隔窗望雪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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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拉开窗帘时,终于等来了盼望已久的大雪。雪花纷纷扬扬,在空中舒展着最后的身姿,又轻轻飘落,铺满地面、树枝与屋檐,叠起一层松软而寂静的洁白。 雪不停地下。时而如鹅毛片片,在风中回旋飘舞,缓缓叠向大地;时而又似细碎的珍珠,簌簌直坠,轻轻叩响屋瓦、枝梢与路面。正午再看,窗外已是浑然一色的雪境。小区的长椅、曲径、矮丛,皆被白雪覆盖。远山近树,银装轻裹,在静谧中透出清冽的明媚。而那白色的精灵,依旧以灵动的姿态,翩然装点着天地。 傍晚时分,我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,走出了楼门,来到了雪的世界里,零距离感受大雪纷飞带来的惊喜。细雪纷扬,落上肩头、衣角和刚刚清扫过的小径。空气清冽,呼吸间都是冬日特有的凛然与干净。脚下传来“嘎吱、嘎吱”的轻响,像是雪在低语。我伸出双手,像儿时那样接住飘落的雪花——点点微凉沁入掌心,心里却浮起一阵轻盈的欢喜。 从隔窗静观,到走入雪中亲身感受,我静静体味着这雪带来的气息与美好。想为它赋一首诗,却怕文字太轻,配不上它的纯粹;想为它作一幅画,又自觉笔力不足,绘不出它舞动的神韵。于是只能从记忆中寻一些古诗文的句子,来映照此刻的心情。 自古文人多爱雪,也因此留下许多动人的诗画。境遇各异,笔法不同,笔下的雪也各有性格。我独爱张岱《湖心亭看雪》中,大雪三日后,“天与云与山与水,上下一白”的浑茫气象,以及他独往湖心亭的那份孤往与清寂。试想,一人一舟,行于空濛湖上,到得亭中,竟有二人铺毡对坐,炉火正温。于是欣然同饮,共对此雪。“湖上影子,惟长堤一痕、湖心亭一点、与余舟一芥、舟中人两三粒而已。”寥寥数笔,将人置于无边的白之中,天地何其旷远,人间何其微渺,而此刻相逢相知的暖意,又何其珍贵。 古人赏雪,求的往往是一份心境,一点孤怀。而今人赏雪,亦自有其欣然与热闹。人们穿梭于城市乡野,遇见动人的雪景,便以镜头定格。或立或倚,或笑或静,身影融于素净的背景之中,再借由一方屏幕,将这份雪中情致与人分享。赏罢雪景,也可约上三五好友,围炉品茶,畅谈抒怀;或寻一处暖意氤氲的火锅店,看鲜嫩的肉卷在锅中舒展,热气模糊了窗上的冰花,清冽的冬与融融的暖,便在此时此刻温柔相拥。 雪,是天地寄给人间的一封素笺,不着一墨,却将山川、屋脊、枝头都染成了静默的诗行。它落得那样轻,仿佛怕惊扰一草一木的冬眠;又铺得那样匀,连角落的碎瓦都被怀抱着,成了温润的玉。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卸下了喧嚣,只剩一片白,在静静地呼吸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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