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坝东岸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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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的春天总是来得悄无声息,又走得步履匆匆。 三月底的风已经暖意盎然了,沿河岸的垂柳已经从微微冒芽变成了随风摇曳。近一个月来每每路过三八路桥,都会带儿子来上一首《咏柳》。 周三的傍晚,我们沿河堤向北,河水涨了不少,偶尔还会看到水面氤氲出的螺旋纹路,定是小鱼探出水面,亲吻了春天。装备齐全的“钓鱼爱好者”,一个接一个地甩起了鱼竿,有人收获了一条大鱼,有围观者的欢呼与获得者的得意;也有悻悻地捏起新饵料,斗志昂扬、不肯服输的再接再厉的人。 夕阳逐渐藏起了光芒,余温渐凉,我裹紧儿子的外套,准备打道回府。走到桥上,儿子便开了口:“妈妈,那是什么?”不得不佩服孩子的视力,我虚起眼睛看向他指的远方,郁郁葱葱的绿色堤岸上,几个白点还在驻扎。“那是帐篷,”我答道,“他们在露营。”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,我便提议:“周日我们也来吧!” “好!”清脆的应答里,满是藏不住的期待。 周日的太阳,热烈得不像春天,反倒带着几分盛夏的明媚。我们三家一行六人来到桥上便傻了眼,来迟了。 左右望去,沿河东岸没有一丝空隙,车辆、帐篷、人密密麻麻的,甚至遮住了草皮的颜色。我们怀着侥幸心理选择了向南走,过了东方红路桥后,才在半坡上找到了一个相对平稳、又能晒到太阳的角落。也算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”,河边的邻居,拥有着整条左岸唯一一个车载音响,像是给我们的一点小小奖励。 就这样,一边听着音乐,沐浴阳光,一边看着游船,水波荡漾。 这是儿子第一次露营,兴奋地叽叽喳喳,进了帐篷就脱了外裤,圈地为家,进去都要“买票”。不辞辛劳地将裤子、鞋子穿脱了无数遍,只为让吊床和帐篷通通感受到位。哥哥们打球赛跑,还要时不时的炫耀一下自己新学的英语句子。我们则面向河流,让春风拂面,举手碰杯,感受着这份悠然自得。 儿子终于玩累了,蜷在吊床里晃悠着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苹果。他的“门票制度”不知何时已经废止,此刻正大方地邀请隔壁帐篷的小女孩进来参观,两个小家伙头碰头地研究着帐篷顶部的透气窗,仿佛在勘察什么了不起的机关。 日头西斜时,车载音响的主人开始收拾装备。最后一首歌是《童年》,罗大佑的嗓音有些沙哑,却意外地适合这个傍晚。儿子跑回来喝水,他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,突然停下来问:“池塘边的榕树上,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——妈妈,什么是知了?” 我愣了一下。这座城市中长大的孩子,见过绘本上的蝉,听过手机里的虫鸣,却唯独没有听过真正的知了叫。我指着岸边的柳树说:“夏天的时候,树上会有这种小虫子,叫起来知了知了的,声音很大。” 他似懂非懂,但显然更关心另一个问题:“那我们现在是夏天了吗?” “快了,”我帮他重新系好松开的鞋带,“你看太阳这么晒,已经是夏天的脾气了。” 回家的路上,儿子在后座睡着了。我摇下车窗,让春夜的空气灌进来,带着河水潮湿的气息。三八路桥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,桥下的水流声却清晰可闻。 我想,等夏天真的来了,等知了开始声声叫着夏天,我们还要来这里。到时候要带上手电筒,要教他用柳条编草帽,带他去抓知了…… 北方的春天确实走得急。但总有一些东西会被留下来——半块苹果的甜,吊床摇晃的弧度,还有某个周末,我们听到的那首《童年》。 川坝东岸的春日露营,没有绝佳位置,却有最热闹的烟火与最踏实的陪伴,这平凡又温暖的时光,足以温柔往后许多日子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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