拨浪鼓 |
||||
|
||||
|
夜深了,孩子终于沉沉睡去。我戴上耳机,杨丞琳的《年轮说》缓缓响起,歌词一句一句落在心上:“一是婴儿哭啼,二是学游戏,三是青春物语,四是碰巧遇见你……”我一边听着音乐,一边享受着孩子睡着后这片刻属于自己的甜蜜。 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安静静的小脸,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,小嘴微微翘着,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。我的心瞬间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填满,当妈妈的辛苦在这片刻的甜蜜里,全都值得了。 我的目光无意间一抬,落在床头的拨浪鼓上。那是刚才哄孩子入睡时用的,小小的鼓面上画着可爱的图案,手柄被我的手掌捂得温热。我伸手拿过来,轻轻摇了摇,“咚咚”两声,孩子小脑袋微微一晃,又沉沉睡去。我望着这个小小的拨浪鼓,思绪忽然飘得很远很远。 我想起了曾经的我也是这样被妈妈抱在怀里,听着拨浪鼓的声音入睡的。 自我有记忆以来,家里就有一个旧旧的拨浪鼓。说它旧,是因为从我记事起,它就已经褪了色,鼓面上的图案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来,木柄被磨得光滑发亮,像是被无数双手抚摸过。但我却格外喜欢它,常常拿着它追着弟弟摇,“咚咚咚”地响,逗得弟弟咯咯直笑。 后来妈妈告诉我,这个拨浪鼓是姥爷亲手做的。桃木做的手柄,羊皮蒙的鼓面,在我满月那天,姥爷把它作为满月礼物送给了我。妈妈说起这件事的时候,眼睛里总是带着笑,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惆怅。她说,我小时候脾气大得很,动不动就哭,哭起来没完没了,磨人得很。可每次一摇起这个拨浪鼓,我就能安静下来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听着咚咚的声音,有时候还会眯着小眼睛呵呵笑,那模样能把人的心都化掉。 我听着妈妈的讲述,仿佛能看到年轻的她,深夜里一边抱着哭闹不休的我,一边摇着那个拨浪鼓,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,却也有着无尽的耐心和温柔。 后来我长大了,离家上学、工作、结婚,家里也几次搬家,很多旧物都遗失了,姥爷亲手做的那个拨浪鼓,早已不知去向。 直到我怀孕后,妈妈忽然想起这件事,念叨了好久。她说,姥爷做的那个拨浪鼓可惜丢了,不然拿给你的孩子用多好。她絮絮叨叨地说着,眼里有些失落。后来有一天,她兴冲冲地给我打电话,说在网上找了好久,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拨浪鼓,买了寄过来了。收到快递那天,妈妈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,把那个崭新的拨浪鼓递到我面前,笑得像个孩子:“闺女,你看看,这个好不好?我挑了好久呢。” 我接过来,看着那个小小的拨浪鼓,心里忽然五味杂陈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 曾经我也是一个小婴儿,躺在妈妈的怀里,听着咚咚的声音安然入睡。如今我也成为了妈妈,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。直到我自己成为了妈妈,我才真正地、深深地明白,我的妈妈是如此的爱我。 母爱是什么呢?是疼你所疼,想你所想,念你所念。是她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,是她想要把它找回来送给你的孩子,是她明明已经那么累了,却还是笑着说“没关系,我来”。 自我的女儿出生的那天起,我的妈妈就主动担起了照顾孩子的重任。她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抱过小婴儿了,手生得很。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我的女儿,笨拙却认真地抱着、哄着,一边轻声说着:“没事,妈来,你好好躺着养身体。” 我看着妈妈手忙脚乱地冲奶粉,试了又试水温,生怕烫着孩子;看着她笨手笨脚地换纸尿裤,一不小心弄脏了衣服,又手忙脚乱地去拿新的;看着她在深夜里抱着哭闹的孩子,在客厅里来回走,一遍一遍地摇晃,眼睛熬得通红,却从没有一句抱怨。 我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切,心里涌上一股又一股的暖流。我太清楚了,妈妈之所以这么用心地照顾我的孩子,不过是因为她爱我。她想要为我减轻负担,想要让我好好养好身体。当所有人都在为孩子的出生而欣喜、而祝福的时候,只有我的妈妈,一直把目光投在我身上,担心我伤口疼不疼,担心我吃得好不好,担心我夜里睡不睡得够。 这就是妈妈啊! 母亲节就要到了,我手里拿着我和女儿都听过的拨浪鼓,轻轻地摇了两下。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,像是在呼应着很多年前,另一个深夜里,另一个母亲手中传来的咚咚声。 时光流转,角色更替,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。那个拨浪鼓传递下去的,不只是一种声音,更是从一代人到另一代人的爱与牵挂。 愿天下的母亲都幸福安康,愿每一个女儿都有一个爱她的妈妈。而我何其幸运,既是那个被爱的女儿,也是那个正在学习去爱的妈妈。 咚咚,咚咚—— 那是永不消逝的爱在回响。 |
||||
| [打印页面] [关闭窗口] |